战前动员,那封家书来自韶山

日期:2015年8月19日 15:47

第七部分:战前动员,那封家书来自韶山

●被主席称为“小叔子”的儿子参军了,她不忘让他带上与主席的合影……
●毛主席逝世后,扮演主席的特型演员古月认她作姐姐,住进了她的家……
●对越自卫战打响了,她的一封家信成了“英雄尖刀连”的催化剂……

传世照片中的小孩毛命军,在幼小的心灵里,就牢牢记住了毛主席的嘱托:长大后参军入伍保家卫国。在童年成长的悠悠岁月中,毛命军经常与毛泽东故居前忠于职守的解放军战士相处,一有空闲时间就缠着警卫战士给他讲军队生活的趣闻和打仗的故事。

毛命军14岁这年秋季,韶山的映山红挂满了花骨朵,湖南省军区的黄干事专门来接毛命军参军。在韶山中学读初一的毛命军听到表哥来喊他:“赶快回家,部队里来人接你去当兵,首长在你家等你呢。”

“真的吗?”毛命军兴奋得跳了起来,来不及向老师打个招呼,拼了命似的一口气跑回了家。果然见到有两名身穿军装的人在家里,正与母亲说着话。“军伢子回来了。”母亲汤瑞仁笑着对黄干事说。

黄干事用手拍了拍毛命军略显稚嫩的肩,“当兵很吃苦的,你怕不怕?”

“不怕。”毛命军十分响亮地回答。

“那好,抓紧时间准备准备,明天就跟我们走,向你爸爸学习,当兵就要当一个模范兵。”

当天晚上,汤瑞仁缝制了一个白包的布袋,装上了干粮,并在袋上绣上了“平安”两个字。“当年你爸爸背着这样的布袋离家参军,成了战斗英雄,命伢子,妈妈在家等你的喜报了。”在毛命军十一岁时,毛凯清所在的部队就想把他接过去参军,汤瑞仁没有同意,毛伢子太小,她不放心。如今,毛伢子十四岁了,个头已经超过了一米六几,像一个小伙子了。汤瑞仁把《毛主席与乡亲》的合影照让毛命军收藏好,她爱怜地望着儿子,内心里早已经有了几分不舍。第二天一大早,汤瑞仁起床为毛命军煮了四个荷包蛋,看着他吃下去,每个孩子的生日汤瑞仁都会煮荷包蛋给他们吃,今天命伢子要离开家了,指不定哪一年才能回来,汤瑞仁想提前给毛命军过个生日。一家人跟着将黄干事一行送上火车,望着儿子还显稚嫩的肩膀,汤瑞仁的泪光在风中闪动。火车开动了,毛命军靠着车窗拼命地挥手,汤瑞仁一手牵着毛桃芝,一手牵着毛军,跟着缓缓启动的火车跑了好长一段路,“哥哥,记着写信回家,我给你回信。”毛桃芝和毛军的喊声被长长的列车带出了韶山。

  一开始,毛命军被安排在广州军区文艺部服役,几个月之后,首长找到他:“你是毛主席的邻居,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战士,到连队里去更能得到锻炼。”就这样,毛命军被调到了“黄巢岭英雄连”,这是有名的英雄连队,生活训练异常艰苦,这对一个14岁的孩子来说,无疑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但从小对任何事都不服输的毛命军咬牙从点滴做起,摸爬滚打,刻苦训练……年底,他以顽强的拼搏精神换回一张"五好战士"的喜报寄回了韶山。生产队敲锣打鼓把奖状送到了谢家屋场,汤瑞仁喜极而泣,虎父无犬子,儿子是好样的。她赶忙回信,鼓励儿子要戒骄戒躁,继续取得好的成绩。1973年春天,军事素质过硬的毛命军调到另一个英雄集体"'三八线'尖刀英雄连"任二排六班班长。毛命军到这个连,他与毛泽东主席的合影照片就放大成30寸,陈列在连队的荣誉室,上面还介绍道:照片上小男孩是我连六班班长毛命军,是从毛泽东主席故乡——韶山入伍的,是毛主席的邻居。这是毛主席1959年回韶山时的合影。

这个连当时主要是担任对外军事表演任务,战士们个个身怀绝技。到该连的第四个月,毛命军就以 4秒钟射完10发子弹并全部命中的精彩表演赢得外宾高度赞扬。他带领全班,先后奉命为印度、尼泊尔、阿尔巴尼亚等10多个国家的元首和外宾参观团表演。从未失误过的毛命军被大家赞誉为军事表演场上的“常胜将军”,为祖国赢得了荣誉, 特别的一次是阿尔巴尼亚的大使馆武官,参观了毛命军的表演得知他是毛主席的邻居后,非常感动,他拥抱着毛命军,又要和他合影,他说,虽然他见不到毛主席,见到毛主席的邻居也很荣幸。

汤瑞仁除了对毛命军的牵挂之外,就是把精力放在对毛桃芝和毛军的教育上,要求他们把书读好,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她与毛凯清的关系依然平淡,毛凯清爱抽烟,爱吃肉,他的工资基本上用在自己的嗜好上,家里的负担还是由汤瑞仁一个人扛起。除了秋天收获黄澄澄的谷子外,汤瑞仁另一个高兴的事就是见到来故居的珍贵的客人,为此,她感到新奇和满足。日子就在平淡与新奇的交替中,转眼到了1976年,这年的3月21日,许世友来到韶山冲。

汤瑞仁见过好多好多的将军,但没有一个像他那么特别的。

三月的韶山,一派春意盎然。群山青翠欲滴,杜鹃花竞相怒放,这正是韶山冲里最美最美的季节。许世友的吉普车风驰电掣地驶进了美丽的韶山冲。

许世友只坐吉普车,这是众所周知的,他不坐“老爷车”,他要求速度快,冒险才够劲。这次他坐的是一部军用嘎斯吉普,速度很快。他有个怪脾气,见不得部下乘坐其他的车,因此随他出来的军职人员,一律只准坐吉普车。据说,许世友将军坐吉普车不坐后面,上车也与众不同,不是“登”而是“跳”,他那么大年纪,身手仍很矫健,一跳就上去了。

在许世友还没有到达韶山之前,韶山的乡亲们就开始传说有关他的趣事。许世友能喝酒,用“嗜酒如命”来形容他并不过份。“文革”时造反派抄了他的家,家具什物被砸坏了许多,他不心痛;文件财物被抄走了他也不管,他首先是一溜疾步跑进卫生间的储藏室。他赶上前去拉开橱门,于是大家听到他凄惨地大叫起来:“这群酒贼哟……妈的不得好死!”后来,他给周总理打电话:“总理呀,我的酒全被他们偷走了,一瓶也没给我留下,妈的,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全是一群酒贼。”逗得周总理在电话里开怀大笑起来。

许世友到旧居去参观的时候也是坐吉普车去的,他说步行没有汽车来得快,参观也是打仗,要讲速度。当他看到毛泽东生活过的这栋普通农舍时,他两眼炯炯发光。许世友家穷,小时候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许世友从旧居参观出来,他对人们说,毛主席很了不起,毁家纡难,为国为民。

许世友来到毛泽东陈列馆,当他进门看见陈列馆序幕厅里巨大的毛主席塑像时,马上双腿靠拢,庄严地行了一个军礼。韶山人心里清楚,许世友热爱毛主席,崇拜主席。他是毛主席的战士,毛主席是他的战神。许世友长征时属张国焘领导,到陕北后,张国焘受到批判,许世友为张国焘说了几句话,被关进牢房。这事让毛泽东知道了,毛泽东找他谈心,将他保出来加以重用。从那时起,许世友心里就只装下了一个毛泽东。

韶山冲里人对许世友将军的到来议论纷纷,大家都说,许世友是真正的将军,武艺高强,打仗勇猛。令汤瑞仁万分没想到的是,在许世友韶山参观期间,有一天中午竟来到了谢家屋场。许世友照例是坐吉普车来的,全副武装,腰间还挂着手枪,一身军装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许世友看上去十分随和,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凶”。

“听说你保卫故居功劳最大,一个人敢吓退一百个红卫兵,了不起,我今天特地来看望你。”这是许世友走进谢家屋场对汤瑞仁说的第一句话。

“保卫故居和南岸塘是我应该做的事,我做的还不够”,汤瑞仁兴奋地说:“我把大儿子送到部队参军去了,让他练好本领,保家卫国。”

“你儿子在哪个部队?枪法准不准”许世友问。“‘三八线'尖刀英雄连任二排排长,枪打得准。”汤瑞仁响亮地回答。

“枪不但要打得准,而且要快,对准敌人的脑袋打。你写信告诉他,什么时候枪法超过我,我把位置让给他。”话言刚落,许世友笑了起来,毛凯清和汤瑞仁也都逗乐了。

1976年9月9日,毛泽东主席在北京溘然长逝。噩耗从北京通过低沉而哀怨的电波,传遍了祖国大地,传到了伟人故里韶山。顿时,犹如一声闷雷,震撼了整个山冲。人们惊诧不已,茫然失措,不约而同地朝毛泽东故居奔跑。很快,故居门前聚满了悲痛的人群。乡亲们含泪相对,哽咽抽泣,实在忍禁不住便放声痛哭,痛哭声从四面八方汇集故居,又从故居传遍四面八方……

在那沉痛的日子里,天空愁云密布,大地沉默无声。韶峰山低下了高昂的头颅,韶河水停止了欢乐的歌唱;韶山冲里没有了欢声明笑语,只有深沉的思念,深切的缅怀,深情的哭泣。乡亲们一个个哭肿了眼皮,哭湿了衣襟,哭哑了喉咙,哭碎了心肝!

正在田里干活的汤瑞仁听到毛主席逝世的消息时,几乎晕倒了。她拍着大腿一路跑着,嚎啕大哭地来到故居时,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她泪水满面地凝视着毛主席像,好半天才嚎哭一声:“毛主席啊,您老人家咋就这样离开家了啊!”

悲痛之余,面对现实,韶山冲的社员家庭全家人在毛主席像前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悼念。汤瑞仁一家人站在毛主席和她交谈时的珍贵合影前开了家庭追悼会。她擦拭着泪水,要女儿写信给儿子毛命军,要他一定永远听毛主席的话,紧握手中枪,保卫好祖国的河山。她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早起要给毛主席的画像上香,也给儿子女儿定了个规矩,每天早起要在主席画像前拜上几拜,她让毛桃芝在给毛命军的信中也把这条规矩写上。

9月18日下午,万分悲痛的韶山人民在旧居前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旧居中心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正门上端挂着毛主席世幅遗像,像前摆满了鲜花和青松,会场四周凌空悬挂着横幅:“敬爱的伟大领袖和导师毛主席永远活在我们心中!”“继承毛主席遗志,将革命进行到底!”

六百多个花圈紧紧簇拥,摆满了从旧居到南岸的石板路两旁。前坪、晒谷坪及四周的山坡的挤满了万名群众。人们身着洁白上衣,臂戴黑纱,胸佩白花,低首落泪,一齐为伟人默哀致敬!

谈起毛泽东逝世那年韶山的情形,汤瑞仁还眼含泪花感慨万分:1976年9月9日毛泽东走完他人生旅程那天,韶山毛泽东故居前的水塘中,开满了无数白色的小花。从9月10日至10月9日,来这里志哀的人达28万人,最多的一天有4万人。

一代伟人毛泽东主席逝世了,但他老人家把他对故乡的那腔思念之情当作一份“遗产”传给了自己的后代。

1977年,在毛主席逝世后的第一个春天,毛泽东主席与杨开慧的次子毛岸青,与妻子邵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韶山。“万水思随山转水移。”汤瑞仁与乡亲们给他们送上一束鲜艳的红杜鹃,他们感慨万千,写下了脍炙人口的《我们爱韶山的红杜鹃》一文。

作为毛泽东主席的长女,李敏对韶山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对韶山的亲人更是眷恋至深。小时候,她住在中南海,见过家乡来的许多客人,和他们一起聚餐、拉家常、合影。1976年父亲临终之际,李敏前去探望父亲,毛泽东主席躺在病榻上深情地对女儿说:“我老了,家乡韶山还有两位堂弟,你们要经常回去看看他们,代我向两位叔叔问好。”1978年,李敏与丈夫孔令华带着父亲的嘱托,回到了韶山,先后看望了居住在韶山冲东茅塘的九叔毛泽连和居住在韶山杨林的五叔毛泽嵘。之后,在汤瑞仁和乡亲们的陪同下,李敏与孔令华上南竹坨给爷爷奶奶扫墓。

毛主席离开了人世,但从此之后,另一位“毛泽东”却经常回到家乡韶山冲。他就是扮演毛主席的著名特型演员——古月。

古月,原名胡诗学,是昆明军区政治部文化科科长。1978年,他被解放军艺术学院院长、著名剧作家胡可相中,1980年,胡可调他进入“八一”电影制片厂,胡诗学开始了特型演员的生涯,并取其姓,改名“古月”。

1980年,“八一”厂拍摄《西安事变》,古月开始第一次上镜头。11月9日,他风尘仆仆来到韶山冲,古月,这个武汉人,他必须从零开始,学习毛泽东的韶山土话。

初冬的韶山,寒风凛冽,古月踏上这块充满神奇的土地,仿佛有一种归家的温暖感。他是毛泽东的扮演者,韶山是他的“家乡”。

古月住进了韶山宾馆。第二天,他沐浴着朝霞,踏着晨露,来到毛泽东的故居。有人告诉他,故居对面的住户是谢家屋场,毛主席1959年回韶山时,曾在那里呆了一个多小时,与谢家屋场的人亲切交谈。古月听了很感兴趣,他来到谢家屋场,恰好汤瑞仁正在门口洗衣服。

“老大姐,我看望您来了!”古月学着两分象的韶山话与汤瑞仁打招呼。

汤瑞仁忙站起来,一边搓手,一边打量来客。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这个好面熟啊!难道,这是日思夜想的毛主席?她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扑过去,拥着那高大的身躯痛哭起来:“毛主席啊,毛主席,您老人家可回来了……”古月扶着衣着简朴的汤瑞仁,也一阵心酸落泪。他回到宾馆,一言不发,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李,立即来到汤瑞仁家里。

“汤大姐,我想在你这儿住几天,跟你学韶山话!”

“欢迎你,毛主席……可是,我家里条件不好,您会受委屈的。”汤瑞仁说着说着眼泪又扑簌扑籁掉下来。她这是求之不得啊!1959年与毛主席见面的情景记忆犹新,现在“毛主席”住到她家来了,怎么能不激动呢!

古月在汤瑞仁家里,一住就是半个月。每天,他帮助汤家喂猪、挑水、烧柴火、炒菜、带小孩……见什么干什么,有说有笑。闲下来时,他就和汤瑞仁家人一句一句地学说韶山话,听汤瑞仁讲她见到毛主席的情景。他把韶山话录下来,夜深人静时,他躲进被窝里,一遍一遍地听,一字一字地学……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古月和汤瑞仁一家人结下了深厚感情,他要离开韶山了,汤瑞仁设下丰盛的家宴,为他送行。全家大小围坐一起,充满家庭的温馨、祥和。

“汤大姐,谢谢你半个月来的照顾。我自幼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儿,没有了家,你就是我的大姐姐,这里就是我的家。你认我这个弟弟好吗?”古月的话语,句句发自肺腑,情之切切,让汤瑞仁听了,真是百感交集。

“不,不,你是首长,全国都晓得的大演员,我怎么敢认你这个弟弟呢?”在汤瑞仁的心里,有几分欣喜,也有几分不安。实际上,她早已经把古月当作弟弟看待了。

之后,古月到过韶山好多次,但每次来韶山,他都吃住在汤瑞仁家里,他忘不了姐弟间的友谊。包括参观、拍戏,前前后后,古月来韶山不下三次。1989年,古月来到了韶山体验生活来了,小小的韶山冲掀起了一股“毛泽东”热。古月这次来就住在他的“农家姐姐”家里,顿时谢家屋场热闹非凡,韶山冲的人和参观者都纷纷跑过来,围着他,向他问好。古月神采奕奕,一举一动,都酷似毛主席,人们从他身上,仿佛看到了毛主席的复活。人们争相要求与“毛泽东”合影,在韶山冲的几天里,古月成天被包围在兴奋的人群和耀眼的闪光灯中,毛泽东故居的警卫战士们,白天要站岗放哨,只能眼巴巴地瞧着大家与“毛泽东”亲热。晚上来到了,战士们11点多钟一窝蜂奔向毛家饭店,拖着疲惫的身子,古月与战士们合了一张又一张影,签了一个又一个名。夜深了,战士们满意地归去了,古月却累倒了。“姐姐”汤瑞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谁叫他是“毛泽东”呢?

古月最后一次来韶山,应该是2002年左右来韶山。一次,长沙有个单位搞个活动,想邀请古月出席,但古月正在北京,抽不开身,几次婉言谢绝了邀请。这家单位的领导听人说汤瑞仁是古月的干姐姐,就亲自上门来请汤帮忙。汤瑞仁给古月挂了个电话,一听是姐姐的声音,古月十分高兴,“再忙我也要去,我明天就出发。”古月放下电话,就到民航窗口买好了第二天飞往长沙的机票。如今,面对汤瑞仁提起古月的死,她仍伤心不已,但命运的安排岂非人力所能控制,她说,活着要有所作为,死是另一种归宿,愿好人在天堂幸福平安。

1979年早春二月,乍暖还寒。中越边界自卫还击战打响了!上级决定三八线连为穿插高平尖刀连,身为排长的毛命军所在二排被命为尖刀连的尖刀排,毛命军写信回韶山,向父母亲说明了情况,并表示在战场上一定拼命杀敌立功,不给毛主席的家乡人丢脸,“我与战友们已经做好了牺牲在战场上的准备。”出发前,军长亲自授旗,团长亲自到连队,毛命军同全连战士的心一样,像火在燃烧,他们庄严地举起右手宣誓……

接到来信后,汤瑞仁赶紧让毛桃芝给命军回信:孩子,向毛主席学习,毛主席为了我们新中国,牺牲了6位亲人,他们为了新中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你是毛主席的邻居,是韶山革命军人,只能为毛主席争光,不能为毛主席抹黑,要牢记毛主席的教导,敢上前线,莫怕流血牺牲,多打胜仗,毛主席在看着你,韶山人民在看着你。得知毛命军参战的消息,从没看他流过眼泪的毛凯清这次却流泪了,这位在朝鲜战场上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战斗英雄深知战争的残酷。

这封信象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在部队掀起了一阵波澜。在战前动员会上,连长在征得毛命军的同意后,向全连指战员高声宣读了汤瑞仁的这封家书,顿时,全连战士群情激奋,斗志高昂,纷纷宣誓,要在战场上打出我人民解放军的军威,要给毛主席争光。(对越自卫反击战胜利后,当时广州军区的首长说汤瑞仁的信是“英雄尖刀连”的催化剂,竟专程从广州赶到韶山来探望,盛赞她对儿子、对部队的关心和支持。)

2月17日凌晨,毛命军全连正全副武装在坦克上待命,炮声响了,紧接着是坦克发动机的怒吼声,战士们的喊杀声——战斗就这样开始了。

战斗中,毛命军经历过遭遇战、穿插战、阻击战,大小战斗二十余起,毛命军一次又一次与死神跳起了迪斯科。一次,为了掩护部队前进,必须攻克M高地的敌军保垒。毛命军与另外五名战友,顶着敌人的机枪冲了一百多米,毛命军冲在最前面,冒着敌人的机枪扫射,成之字形向保垒逼近,子弹在耳边嗖嗖飞过,身边的岩石冒起弹烟。毛命军纵腾闪挪,死神与他一次次擦肩而过,突然,他握枪的手一阵剧痛,一颗子弹穿透了右手食指(称奇的是,食指所伤位置与父亲毛凯清在朝鲜战场上受伤位置惊人的一致),毛命军忍住痛,用手在衣服撕下一角,将受伤的食指紧紧裹出,又把枪端了起来。

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们这一仗打得相当漂亮,歼敌五个班40多人。但他回头一看,一起冲上来的五名战友全部牺牲了!“毛主席,我叫毛命军,是你的邻居,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我现在在战场上,战士们都牺牲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请主席保佑我,让我多杀敌人,为战士们报仇,多杀一个赚一个。”他把满腔怒火射向了敌人,端起枪冲上前去,对着敌人一通猛射,敌人倒下了一片,但他的子弹也打完了。毛命军一摸身上还有最后一颗手榴弹,这时,对面几十米远有五六个敌人正朝自己这边靠拢过来,毛命军握紧手榴弹,借着一丛灌木做掩护,他想等敌人都靠近了,再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一个人的生命换敌人五六个,也够本了。这丛灌木丛开满了洁白的小花儿,毛命军自嘲地对自己说:“死了还有花儿做伴,算是死得其所了,妈妈,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为了祖国,儿子再也不能尽孝了。”

突然,毛命军发现不远处的另一个方向有自己连的战士,他还看到了四班班长,他一激动,想喊,又怕惊动了对面的敌人,无意中灌木丛被摇动了一下,顿时枪声响了,是自己连的战士看到灌木丛在动,以为有敌人就连开了三枪。“四班长,不要开枪,我是毛命军,你们赶紧上来。”话音刚落,他把手榴弹扔向了已经靠得很近的敌人,借着弹烟的掩护,他迅速向自己的队伍跑过去,在战士们的射击下,全歼了敌军。最后,敌人火力点被消灭。毛命军带领尖刀排,配合全连共歼敌96名,俘敌71名,缴获大炮4门,冲锋枪步枪240多支,军用汽车18辆,三八线连以包括连长在内牺牲19人、伤39人的代价,赢得了战斗的胜利,上级授予了三八线连“前仆后继、勇猛穿插”的光荣称号,毛命军带领的尖刀排因战功卓著,被荣记集体一等功,他本人在战场上荣立三等功。

这里需要重点提到的是,毛命军刚刚入伍的几个月,曾在广州军区军乐队训练过,他到三八线连之后,参加和组建了连队演唱组,经过钻研和学习,他掌握了二十多种乐器的演奏技艺,毛命军成了连队演唱组的负责人,在自卫还击战中,连队演唱组成员在党支部的领导下,既是火线鼓动员,又是战斗员。在中越自卫还击战博山战斗后的一个傍晚,手指受伤的毛命军及连队的20多名伤员和兄弟部队共200名伤病员在越南一个叫甘岸的山沟里,等待大部队的接应转移。天黑了,风声很紧,大家有些想念祖国,怀念牺牲了的战友,又都是一些伤病员,整个场面很悲壮,有一个伤员在战斗中缴获了敌人的一把土琴,毛命军就接过来,稍稍调试之后,“一条大河波浪宽……”歌声响起,一会儿所有的伤病员都唱了起来,歌声在山谷里回荡不息,气氛非常感人,时至今日,毛命军还是记忆犹新。

汤瑞仁鼓励儿子毛命军杀敌立功的信一发出,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可是,一股不安的潮水又马上涌进了她的胸膛。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是自己心头的一块肉啊。鼓励儿子杀敌立功,可是敌人的枪弹是不长眼睛的,鼓励他冲锋陷阵,那不是鼓励他去冒生命危险吗!

汤瑞仁再也不敢想下去了……

信发出三天之后,汤瑞仁一头乌发变得灰白。韶山人看到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电台报纸报道中越作战的消息越来越多,汤瑞仁也越来越惴惴不安,乡亲们、亲戚都来安慰,可是别人越安慰她越是不安,越是感到揪心的焦急。

一次,汤瑞仁在外面听到谣传,说是中越战争很残酷,解放军伤亡很多,毛命军所在的部队伤亡更惨,毛命军在不在都很难说了。还有的传说毛命军的骨灰都运回来了。汤瑞仁急得突然晕倒了,醒过来后她像疯了一样,夹起一捆稻草就往外跑,口中喊着“毛伢子,毛伢子……”,毛凯清知道她可能是过度刺激导致了精神失常,赶紧跟了出去,路上的乡亲们也拦住汤瑞仁,安慰她说毛命军没事,让她不要着急,但此时狂躁的汤瑞仁没法听进乡亲们的劝说,仍是一个劲地往青年水库方向跑。

碰巧韶山广播站的广播员刘妹子刘爱华路过青年水库,她从紧跟着汤瑞仁的乡亲们口中得知情况后,一把抱住汤瑞仁,与乡亲们一起将她送到医院,打下一针镇静剂之后,待汤瑞仁安静下来,刘爱华说:“汤大妈,我是广播站的,我叫刘爱华,中越战争的情况我最清楚,社会上人多嘴杂,你不要轻易相信谣言,要相信祖国,相信人民解放军。”紧接着刘爱华眸子一闪又说:“毛家人命硬,有毛主席保佑,毛命军不会出问题的。”

说也奇怪,刘爱华话刚说完,汤瑞仁就安静了下来,“刘妹子,你是报新闻的,你说真的会没事吗?”

“真的没事,解放军都快要取得全面胜利了。”刘爱华答道。

接下来的几天里,汤瑞仁每天要跑韶山广播站三四次,去找刘妹子,打听中越战争的消息。果然没几天,战火停下来了,毛命军来信报喜,说不知是谁保佑他在战斗中立了功,他担任尖刀排排长,敌人没能把他怎么样,只是打伤了右手食指,和爸爸一样。

汤瑞仁拿到信后,再次来到韶山广播站,找到刘爱华,让她把信再念一遍。“你真是观音菩萨,心肠好,看得准,说没事就真的没有事,而且毛伢子还立了功。”汤瑞仁称赞刘爱华。在赞不绝口中,汤瑞仁眼睛一亮,一个新的念头萌发了,命军24岁了,对象还没找,刘爱华说话灵,她说命军没事就真的没事,如果让她给命军做媳妇,肯定会给命军带来好运气。 汤瑞仁稳了稳神对刘爱华说:“刘妹子,现在我儿子仗也打了,功也立了,他的事也让你说灵了,我看,你就做我家的媳妇得了。”

刘爱华1米65的个子,窈窕的身材,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面容清秀靓丽,是韶山的“一枝花”。听了汤瑞仁毫不修饰的话语后,刘爱华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显得更加美丽动人。她停了会,说,毛命军当了英雄了,他还记得我们韶山冲里的人么?

“我的儿子心里想什么,我是最清楚的了,只要你同意,这婚事就这么定了。”汤瑞仁说。

没两天,一封来自韶山的信飞到了木棉花开的前线。毛命军的家信在三八线连的战友中争相传阅,大家称赞毛命军双喜临门,打仗立了功,在老家又找到了漂亮的媳妇。

这时正好有两位战友因负伤要到衡阳野战医院治疗,他们自告奋勇到韶山去帮毛命军考察,一个是十班长宋春生,一个是三班长陈涛。他们都与毛命军十分要好,毛命军也非常信任他们。两位班长在衡阳野战医院治疗一段时间后,伤情基本好转,他们马上到韶山瞻仰毛泽东主席故居,然后由汤瑞仁带着到韶山广播站看刘爱华。交流了一下思想。第二天,一封信发到了前线,信中说,刘爱华思想进步,工作忠实,作风朴素,模样也好。“刘爱华是你母亲介绍的,我们看中的,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信末,两位班长作了强调。

收到战友的信后,毛命军虽然还没见过刘爱华,但已有了8分把握,于是他给刘爱华写了第一封恋爱信(此信在刘爱华存的档案中,被编号为001号),一来二往,两人的信开始变得情意绵绵,思念的心情与日俱增,都渴望早一天见到对方。1979年底,毛命军被组织上保送到南京步兵学院进修学习,刘爱华写信鼓励他努力学习,在理论上培养自己。

转眼到了第二年,山茶花开了,毛命军正好有探亲假,之前在信中他与刘爱华约定好,以最简单最特别的方式完成他们的婚礼。毛命军回到家的当天,汤瑞仁已准备好了一张木板床,一盒金橘子,准备给毛命军和刘爱华完婚。当天只有一桌人吃饭,老岳父,两个舅舅,一个叔叔,吃饭时谁也不知道结婚的事。吃饭中,刘爱华给每人两粒糖果,毛命军给每人一支香烟,大家眼睛楞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毛命军的叔叔毛凯文是湘潭气象局党委书记,到底比较敏感,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地说,“你们是不是今天结婚?”两个舅舅在农村,比较传统,硬是到邻居家借了二十元钱打了个红包。

1981年,毛命军从南京步兵学院毕业,回到连队任副指导员。妹妹毛桃芝1977年7月高中毕业后,在韶山学校代课,当时正好有一个参加民办教师考试的机会,毛桃芝准备报名,但母亲汤瑞仁得知与毛桃芝竞争这个名额的女孩子家庭十分贫困时,她要求女儿毛桃芝主动放弃了这次考试的机会。1978年,毛桃芝招工进了韶山工艺品厂工作,工作内容是制做毛主席像章。弟弟毛军1979年韶山中学毕业后进了韶山铀承厂工作(1988年调到韶山旅游局,后到韶山风景名胜管理局,1987年结婚,妻子在韶山管理局工作),三个儿女都长大成人,汤瑞仁也已经进行了半百年纪,她似乎应该享受天伦之乐了。但她与毛凯清的夫妻关系一直磕磕绊绊,毛凯清虽然脾气躁,但通过1970年汤瑞仁差点寻了短见的事件之后,尽管夫妻间小吵不断,但争吵的结果基本上都是汤瑞仁占了上风。夫妻俩争吵成了习惯,稍有意见不和便会争吵一场,比如有一次,毛桃芝准备陪嫂嫂刘爱华去部队看望哥哥毛命军,临行前一天两人到韶山街上烫了头发,但一回到家,父亲毛凯清一见大为恼火,大骂毛桃芝有资产阶级小姐作风,如果不把头发重新恢复原样,就不要回家了。但母亲汤瑞仁却不这样认为,她说,烫头发只是为了好看,又没有剥削别人,怎么就成了资产阶级思想?为此夫妻俩也争吵了起来,对这样的争吵,儿女们见怪不怪,也就习以为常,当成没看见。

夫妻间的争吵终究还是存在隐患,汤瑞仁对毛凯清很难找到依恋的感觉,一天,她抱着枕头走进了隔壁的房间睡觉,夫妻俩开始分居了,毛凯清接受了这一现实,他没有为此争吵,或许,在他看来,分居似乎是一种必然。1982年,孙子毛宇出生了,汤瑞仁与毛凯清找到了精神依赖,两人白天没事就逗孩子玩,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但孙子的出生并没有将汤瑞仁与毛凯清完全融合到一块,汤瑞仁与毛凯清的分居关系并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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